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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行者

来源: 文学汇 时间:2021-07-01

   每天清晨爬南山,算起来己经有十来年了。这十来年当中,除了几次手术住院,外出旅行,还有雨雪天外,几乎每天要爬南山。倘若一天不去,身心都不舒服。有研究表明,运动像吸毒一样会成瘾,这是真的。一件看似简单的事情,认认真真地做这么多年,常常为自己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感到自豪,有时竟引以为豪地在友人面前炫耀。说真的爬南山的确有不同寻常的趣味,也正是让我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
南山叫何家山,绝对高度是三百五十米左右。我们小区就在山脚下,从家里出门上山,来回是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左右。隆冬时间,清晨五点半起床,到回来时天还是黑的。有时有伴同行,有时只身一人。有伴时,谈天说地,说古论今,都是些没有油盐的闲话,不关利益,不伤大雅。只身一人时,很大的乐趣就是享受孤独。一个人在清冷,寂静的山路上行走,你什么都可以想,什么都可以不想,不需要察言观色,不需要嗯啊应对,有一种无羁的自由,仿佛真正做了自己的主人。每月总有几天,清冷的月光朗照,举头望明月,净洁明亮,却更显寒凉,更显宁静。月光会点化心情,让你从容,淡定,内心和谐。这是真正的享受,是很美丽的风景,因为内心的宁静与和谐是人生很美的趣味。

春天南山开的很早的是杏花。南山己退耕还林,政府为增加农民收入,栽植了成片成片的杏树,一到这季节,满山满坡都是盛开的杏花。常言说山高一丈,土凉八尺,因温度关系,杏花会从山下到山顶次第开放。山下的杏花己经盛开,山腰的含苞初坼,山顶杏林只有发红的花苞长满枝条。因为是清晨上山,杏花盛开的杏林,显得宁静,含蓄。居高下望,近处的杏花冷艳,明丽。远处的杏林像笼罩了一层轻盈,明亮的雾,或粉或白,天然一层诗意。十多年来,每到这季节看到杏花盛开,就会想起“一天风露杏花如雪”的诗句,有时会感慨诗人的才情,有时又会嫌古人矫情,因为古代一定没有退耕还林的生态政策,绝不会看到满山满坡的杏花。看到一两株白色的杏花就诗兴大发,以偏概全说杏花如雪,岂非咄咄怪事。红粉色的杏花当作何比呢。噫,古人己往矣,杏花却依旧盛开,此杏花非古杏花,但依旧美艳可人。这季节,南山的杏林,杏花是绝美的风景。

初夏的槐花是南山的另一可恋之物。槐花依旧从山下往上次第开放。清晨是槐花很香的时候,从开满槐花的树下经过,槐花的香味,清凉,浓郁,走一路香一路,醉一路。贪婪地吸入呼出,沁人心脾,飘飘欲仙。将近二十多天浸泡在浓郁的槐花香中,没有PM2.5,不必付费,不必计时,任你自由吐纳。槐花可以养眼,香气入心入脾,此复何求。

  秋天,清晨的南山清静之中略带寒凉,天朗气清自不必言说,是四季当中爬山很好的季节。中秋前后,满山黄橙橙的野菊花开满了山坡,山上的果园红红的苹果挂满枝条,秋虫在老气横秋的䓍丛里啾啾鸣叫,此时你可以感时光逝者如斯,可以感物怀人,可以感造物之有意:春种夏长秋收冬藏,是以万物为育。自古有重阳登高的习俗,无需我来赘述文人士子有多少著作,在秋天爬山爬出了哪些不朽名言。但每到圆月当空,清辉朗照的清晨,活跃的脑袋总会浮出关于秋的清词丽句,会想起李白,苏轼,王维…,他们超凡脱俗都堪为仙人,心胸旷达如月印千江,春风沐大地,更羡慕这些人有凡圣同赞之知见。我一世间浊物,对人生的感悟不深,但因爬山于身于心的收获是绝对的。大肚腩没有了(体重下降了二十多斤),做事有长性了。我成了一个地道的山行者,一年四季在孤独中乐此不疲地攀爬,无名无利,无欲无求,在孤独中享受宁静与闲适。春花、秋月、夏风、冬雪,可以随季而来,可以应时而去,惟独内心的这份宁静不会改变,恒久存于心间,这是原动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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